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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面无用的科学对于人类进步的意义
1933年，纳粹政府查抄了爱因斯坦在柏林的公寓，并悬赏史万马克通缉这个犹太人。当时，爱因斯坦在美国的普林斯顿，柏林研究院已经回不去了。恰逢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刚成立不久，第一任院长弗莱克斯纳得知消息后，立即邀请爱因斯坦来研究院工作。
爱因斯坦提出了两个要求：第一，生活治理能力较差，请允许我带助手；第二，年薪3000美金我就满意了。弗莱克斯纳回答说，第一条没问题，第二条绝对不行。爱因斯坦说，如果普林斯顿的生活花费比较低，我也可以少要一点。弗莱克斯纳回答说，之所以不同意，并不是因为你要的太多，而是太少了。如果一年只给你3000美金的薪水，那么全世界都会认为我在虐待爱因斯坦。最终，爱因斯坦在普林斯顿的年薪定为16000美金。
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，爱因斯坦度过了余生的20多年时光。每天端着咖啡思考，享受热热的闲聊，衣食无忧，思想畅游在宇宙中。许多名人也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待过，像弗洛伊曼、戈德尔、奥本海默、华人杨振宁、李政道、邱成桐，还有中国数学家陈省森等。
这些科学家们拿着薪水，却不需要上课，不需要发表论文，每天就是端着咖啡，到处找人聊天。那么，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？
在美国新泽西州，有一对白手起家的兄妹，他们做小商品生意。1912年，他们的小生意发展成了一个占整个街区地面14层的百货大楼。到1929年，在美国经济大萧条前的六周，他们将资产以2500万美元的高价卖给了梅西百货公司，完美躲过了大萧条。庆幸之余，他们决定把财富回馈给新泽西州人。
起初，他们的想法是建立一所医疗学校，便向弗莱克斯纳咨询。弗莱克斯纳当时是知名的医学家，但他说，这里不适合建立医疗学校，因为没有大医院和医科大学支撑，不如建立一所纯理论研究的研究院。作为商人的兄妹俩竟然同意了，于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成立了。这个研究院与普林斯顿大学没有关系，至今它仍然是美国顶级的研究机构。
在普林斯顿研究院没有各种行政委员会，没有例行公事，很多人责备院长弗莱克斯纳，认为他花去资请来的科学家们每天无所事事，做着毫无用处的事。面对质疑，弗莱克斯纳说：“先生们，在爱因斯坦诞生前的100周年，他的同乡高斯出生在普鲁士。高斯发明的非欧几何是整个19世纪最晦涩的数学研究。在长达四分之一世纪的时间里，高斯没有发表任何相关的研究成果，因为当时人们认为它们没有用。但今天全世界都知道，如果没有高斯当年在哥廷根的研究，相对论极其丰富的实用价值，恐怕全都是泡影。”
而在普林斯顿，弗莱克斯纳说：“我希望爱因斯坦先生能做的，就是把咖啡转化为数学定理。未来会证明，这些定理将拓展人类认知的疆界，促进一代代人灵魂与精神的解放。”
曾经弗莱克斯纳也与伊斯曼有过交流。伊斯曼是举世公认的摄影之父，科达公司的创始人。那时，他正准备将毕生的积蓄投入到美国的高等教育事业，用于推动有用学科的发展。弗莱克斯纳问伊斯曼：“在您的心目中，先生，谁是当今最有用的科学家？”伊斯曼说：“马可尼。”在伊斯曼看来，马可尼发明的无线通信，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类的沟通方式，促进了整个文明的发展。正因为如此，马可尼在1909年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。
没想到，弗莱克斯纳却说：“亲爱的伊斯曼先生，在我看来，无论无线电和广播为人类生活带来什么，马可尼的贡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”为什么弗莱克斯纳这么说呢？在他看来，马可尼的出现是必然的。在此之前，已经有一位巨人为无线电的发明默默铺好了所有的台阶，只等有人登顶去摘取桂冠。这个人就是克拉克·麦克斯韦教授。正是麦克斯韦对电磁场展开了透彻的运算，得出了那些抽象的方程式，才使得马可尼的工作成为可能。
而麦克斯韦从来不曾关心自己的研究有何用处，从没有设置任何实用性方面的目标，也从来没有发明任何具体的东西。然而，他的“无用”的理论工作，一旦被某个聪明的技术人员加以利用，就立即能创造出全新的产品。
1939年，弗莱克斯纳写了一篇著名的文章《无用知识的用处》。他写道：“时至今日，实用性是我们评判某个大学、研究机构或任何科学研究存在的价值的标准。但在我看来，任何机构的存在无需任何明确或暗含的实用性的评判，只要解放了一代代人的灵魂，这个机构就足以获得肯定。无论从这里走出的变身，能否为人类做出所谓的有用的贡献。一首诗，一幅画，一部交响乐，一条数学公理，一个崭新的科学发现，这些成就本身就是大学、学院和研究机构存在的意义。”
正因为此，我极力呼吁各位不要过于关注实用性的概念。可能某些想法研究会浪费金钱，但比金钱更重要的是，进入人类思想的锁链被粉碎了，思想探索获得了自由。让我们记住弗莱克斯纳下面的一段话吧：“人类真正的敌人，不是那些无谓且不可靠的思想家，无论他的思想是对还是错。人类真正的敌人，是那些试图为人类精神带上枷锁，让我们不敢也不能展翅飞翔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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